“教育是改变人的最有力的武器。”在近日举行的英国国际教育大会上纳尔逊·曼德拉的这句名言又一次被引用。引用者是英国教育与技能部秘书查尔斯·克拉克，他的演讲是此次大会的开场白，演讲的核心内容是对英国上个月公布的《把世界纳入世界一流教育体系(Putting the world into World-Class Education)》国际教育战略进行简要介绍。 12月8日到10日，在英使馆教育文化协会的组织下，55个国家的700名与会者在“走向全球(going globe)”的标签下聚集在苏格兰首府爱丁堡。与会者的身份庞杂。有教师，有校长，有政府官员，有签证官，还有相当数量的国际教育营销员(各种教育机构、官方机构中负责海外招生、合作办学的人)。“这次大会谈的更多的是怎么把教育卖出去，或者把学生吸引进来，对于教育本身的关心不太多。”参加会议的中央教育科学研究所外语教育研究中心主任张连仲教授说。 在会场各处张贴的海报和会标上，“going”的“o”被变形成左右相对的两个圆弧。这个简单的变形微妙地传达了“走出去”的情态。但“走出去”绝不仅仅是一种姿态或者如克拉克所言“不仅仅是论坛里的浪漫口号”，其背后有硬邦邦的数字作支撑。 “对英国来说，教育是严肃的买卖(business)。教育培训的产品和服务每年为英国经济带来超过10亿的收入，其中4亿多来自在英国留学的国际学生，1.3亿来自英语教学。”克拉克在报告中说。 另一方面，英国国际教育的市场份额在过去20年发展迅猛，赴英国际学生数量已经从1978年的96400人增加到2001年的225000人。而生源地也由过去的欧洲国家扩展到亚洲国家，在新的座次表上，中国、韩国、印度成为最大的生源国。英国文化协会教育推广总监尼尔·坎普(NeilKemp)对这些国家共同特征的概括是：“GDP保持在5%以上的快速增长速度，同时本国无力提供高质量的高等教育。” 毕业生是最好的广告 由英国国际教育协会(UKCOSA)提交、号称10年之内绝无仅有的调查报告《拓展我们的视野：国际学生对在英国受教育经历的评价》，在大会上引起广泛关注。该调查基于在互联网上散发的5000份调查问卷，中国学生占了受访者当中相当的比重。 UKCOSA董事会主席在报告的前言中说：“国际学生……为我们带来学费收入，他们使一些原本因为报考人数太少而难以为继的学科存在下去，他们在校园的研究梯队中占有相当的比重，而这些研究对于我们的学术传承和创新都至关重要。他们是我们的高技能人才的储备库。他们对英国经济的贡献更为广泛：不仅为教育部门带来收益，也因其生活消费为所在社区带来收入。也许更为重要的是，他们对于英国的熟悉使得他们有可能影响他们同胞对我们的态度。” “着手进行调查的时候我们忐忑不安。因为10年没有做过这样的调查了，我们完全无法预期学生们的评价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而且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评价，我们都得将其公之于众。”调查执行者之一多米尼克·斯高特说。在UKCOSA的调查之前，2003年另外两名英国学者佩雷蒂尔(Pelletier)和默雷(Morley)曾把国际学生对自己留学经历的口述体论文汇编成册。在论文集的前言中佩雷蒂尔写道，以往英国政府的官方统计数字中有关国际学生的部分经常有遗漏和不准确的地方，并且年与年之间的数字不够连贯；英国的教育机构已经对国际学生进行了大量研究，但仅限于市场营销层面，对于国际学生在英国的真实经历和感受几乎无人关注。 比照过去，斯高特们的研究已经从市场营销进阶到国际学生对所有教育的满意度调查。其结果令他和他的同事们“松了一口气”：接受调查者对英国教育的满意度达到87%，而这种满意首先基于对教育质量的认可。 质量，的确是英国高等教育经常夸耀的优势之一 英国有一系列包括高等教育质量保证代理在内的教育质量保证体系。以QAA为例，它是独立于大学和教育部的第三方机构，专司高等教育的质量评估。评估员则由各大学的管理者和教授们自由报名组成。“不管多么资深的教授在参与我们的评估委员会之前都要经过培训。”QAA助理总监卡罗林·卡拜尔说。QAA的评估基于大学的自我评估：综合统计数字与学校教职员工和学生访谈两种方式。“我们不会光看数字也不会光听人们空泛的评价和议论。数字和口头评价必须互相印证。我们属于外在的监察体系，大学内部也有质量保证的措施。英国大学的考卷在本校教授评阅之后都要寄给外校教授再评阅。” “毕业生是你们最好的广告。”12月8日，在英国教育机构的内部论坛上，英国教育文化协会负责中国市场的推广总监吴媛媛对台下的听众说，“你们以后到中国开展活动，如果可能的话，一定把本校毕业的留英校友组织在一起，哪怕只是一次聚餐。通过这些小活动慢慢与他们建立联系，让他们感觉到他们在英国的教育经历不是毕业就结束了。” 更大的市场 觊觎国际市场的不仅仅是英国的大学，当被问到是否有意开阔中国职业教育市场的时候，英国延续教育学院协会国际政策经理乔·克洛格(Jo Clough)的眼晴一下子亮了起来，神情表现出相当的专注。 自上世纪50年代兴起的延续教育(Further Education)学院是英国本土教育的一大特色，它侧重职业教育，同时提供与学术教育的互通互联。任何年满16岁的英国公民都可以申请到延续教育学院进行职业技能培训或者读大学预科课程。延续教育学院所提供的职业技能培训从水暖电气工、美容美发、烹饪、园艺、社区服务到创业产业(摄影、音乐、饮食制作、媒体等)无所不包。课程可长可短，从几周到两年由学生自由选择，学习期满，通过考试之后可获得受雇主广泛认可的职业技能证书。每个延续教育学院都和它所在的社区密切联系，社区派1-2名代表参与学院的管理委员会。学院为社区经济服务，而社区则有义务为学生提供实习和就业机会。“在我们的教学大楼里各个年龄段的人都有。我们年龄最大的学生是一位95岁的祖母，她学习使用因特网和她在澳大利亚的孙子聊天。”诺丁汉延续教育学院的校长威克斯说。 去年到中国访问的克洛格则认为中国的职业教育是比高等教育更大的市场，而目前理想的市场开拓方式是合作办学。“我们不仅提供职业培训，同时我们还会做广泛的市场调查，根据需要调整课程。如果中国政府愿意采纳我们的模式，我们还将与当地社区建立联系。”克洛格说。 已经开展起来的是一些短期的培训项目。在史蒂文森延续教育学院参观的时候，英语教师福里克·索普(Flick Thorpe)特意向我们展示了镇江的一些中学教师在爱丁堡进行为期两周的英语进修之后的结业照片。“他们住在当地居民的家里，和他们共进晚餐，结业的时候我们一起跳苏格兰舞蹈。” 英国文化协会往往是这种培训项目的促成者。培训对象包括中国的幼儿园教师、中小学教师，也包括大学教师以及这些学校的校长。“中国学校和英国学校最大的不同是没有自治权，校长往往无权招聘员工。我们通过这些培训班让中英校长在一起交流如何招募员工、如何进行财政管理……希望通过这些活动加强中国学校的自治性。”罗晖怡说。 而克洛格和威克斯已经通过某种渠道了解到中国缺少博物馆等展馆管理人才。由英国文化协会牵线的对工体的员工培训项目即将展开。他们希望拿到的更大一单是2008年北京的奥运会，从语言到物流、酒店场馆服务……方方面面的职业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