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妈妈真讨厌,不管冬夏,一黑天就关窗户,好像怕小偷跳进来似的。然后他们就上床,鬼鬼祟祟、叽叽喳喳,不知干些什么。有多少次妈妈向爸爸求饶,可爸爸像是故意惩罚她一样。我以为妈妈一定很恨爸爸,谁知道,第二天对爸爸更好。我一直捉摸不透,他们是怎么回事,便把此事告诉大一点儿的同学。同学只是对我笑,还不停地说我不知羞,告诉我长大就懂了,谁也少不了要这样,女人就是要被男人欺侮。果然不久,我似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而且有一种愿望,希望能找个爸爸那样的强壮男孩,也让他欺侮。到15岁,初三那年,那位男同学给我的条子总算使我明白男女那种肮脏勾当(细节都是从书刊上看到的)。我怕极了,而且很自责,尽管压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事,但实在控制不住。父母的场面不时幻映在心里,于是我推开窗子,让月亮和星星看着我(也可以是监视我),我才心安。同时自己安慰自己,好像说,我没有干爸妈那种事,我绝不干爸妈那种事,让苍天作证,因为我是开着窗户睡觉的。看吧,我一个人老实地睡着,不像爸妈那样关上窗户去干羞事。如果关上窗户,那我就会学妈妈……
医生结合她的梦幻发作,从人的生理心理发育发展角度,为她做了正面的解释,并劝告她去接触世界,接触异性,走正常人应走的路。不要把性看成是可耻的、肮脏的,因为那是成人必经之路。她的病纯粹是青春压抑的产物,只要多渠道地发泄,这种闭窗恐怖症自会消失的。
她今年22岁,已经是工业大学四年级的学生了。这几年的大学是怎么读过来的。令人不可思议:她足足有两年没有敢进教室,书几乎全是在宿舍里自己读的,有时抄同学的笔记,有时则靠同学给她做的录音。尽管这样,她的成绩是绝对优秀的。如今,要下工厂实习,她再也无法回避。因为没有实习分数就不能毕业,这是明确的规定。不得已,咬咬牙走进心理医生的诊室。
在现时的大学生群体里,患有社交障碍的人约占百分之二三,在每三个社交障碍者中,就会有一个达到恐怖症的程度。这些患者明知自己不该怕,可就是无法控制,一般都承认有心理障碍。通常,心理医生治疗心理病,特别是社交恐怖症,往往以行为疗法为首选,且有相当的效果,但也确有某些顽固的社交恐怖症,必须通过分析领悟疗法才能复原。而震颤恐怖、做贼恐怖则常需进行心理分析疗法。
现在这位患者的震颤恐怖症的由来,应当说是很清楚了。少年的体验,青春的躁动,而床铺的咯吱声则作为一种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