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的习惯,也被一些人带到科学研究里。有些人对于导师的所有要求,一概满口答应,下来便造数据和程序输出,从并不工作的仪器里也能得出最好的结果,仿佛是在国内做学生实验一般。在民主的社会里,真正的自由是无法“法定”的,多数自由基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与默契。而撒谎的人是无法让别人信任的,我们不尊重自由的结果将是做为整体地失去部份自由。我个人有时觉得在美国最受不了的“妖化”,便是被别人在内心深处当做说谎的种族。
几年以来,在与“洋人”们的交往上,我深切地觉得“老中”和“老外”在人性上是相通的,相信众生平等、世界应该大同。而我的许多同学和同胞,在这里不读书不看报也不与洋人交往,却天天大肆批判别人,一直生活在“受迫害”的臆想里。几次伤心的听到与我往来多的美国朋友告诉我,我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中国人,因为系里其它的中国人从不与他们多说话。我的直觉告诉我,北大人中想为历史尽责任的更少了,北大通过科学来向学生们揭示民主的老师更少了。我认为民主与自由,在北大也将很快成为历史。
自由的人真正懂得如何尊重他人和他人的工作。在北大时人人大谈特谈自由与民主。我们那一代的大学生大概各个如此。而一旦到了民主与自由的社会里,大家往往热衷于破坏与滥用民主与自由的体制。举个例子来说留学生一般都是自费生,拿W-2津贴,照理该交税。但大家不交税的办法五花八门,理由也很多很充足:虽然我拿W-2津贴,但我认为这是奖学金不用交税;美国反正钱多,不缺这一点;我已经交过税了──我的科研比钱对美国更重要;我将来“要”回去,我应该从现在就享受公费生的待遇;美国反正花钱白养黑人西班牙人白人,为什么不能白养几个中国人;美国不是讲人权吗?它就应该讲我的人权──养养我。聪明些的到中国城请人代办偷税。而中国留学生有了小孩却要拿美国的社会福利,因为我们是在养“美国孩子”。有绿卡一定要拿,因为“美国需要我”。来探亲的父母若有病,送到急诊室不要签任何字,让社会福利和教会出钱……其实,讲“人权”的社会里的许多好处,都是别人奉献给你的,现代民主社会的基石之一,便是在自由公开基础上的“公益”二字。税收是按照民主的方式定的,税收的使用在法律的监督下进行也许分配制度不是尽善尽美,但对个人,它不仅提供了比独裁更公平的机制,而且也给个人充份的抱怨修正(grievance)的机会。如果大家都像我们某些同胞那样只会索取不奉献,占便宜只嫌不多,那么再好的社会制度也是要垮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