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湖我印象里最深的便是滇池了,小时候到一次昆明不容易,那叫上省城,是件大事,上省城父母必带着我到滇池。
俺金沙江边山村里长大的娃儿,生性喜水,见水就心痒毛爪,更况那喜茫茫空阔无边逐浪而涌的大水,每次见那湖都要下水游泳。湖面点点白帆,夫橹妇网,渔家小木舢板上水茑鹫立;这厢皮划艇国家训练基地的健将们操舟劈浪而来,那厢摩托艇又辇浪而飞。空中山鹰翱翔,水面百鸟穿飞。海埂那带的湖岸更是热闹,有观景的,有恋爱的,有少先队,青年团外出活动的打着队旗穿着白衬衣,蓝裤子,结队而行的,有在岸边露营的,有说官渡口音的小商小贩们游走其间,有五分钱的烤串虾,有一毛钱一个的甜酱抹烧粑粑......游泳上岸父母给一串烤虾在手,那喜洋洋甜滋滋的味至今难忘。那时湖水清亮见底,赤脚在水边可寻到很多漂亮的玛瑙石子,那时家里时兴养水仙花,那石子拱在盆子里最好。
那时的滇池是一个鲜活的,满湖荡漾着勃勃生机的湖,是远近的人们欢喜向往之地,是一汪留得住人的好水。
后去到上海念书,那时从上海返乡要连续乘六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约三天三夜,三天三夜下来捂了一身的馊臭味,俺那时也是铁塔般的身体,三天三夜的火车硬座早上下火车不知什么叫困。朋友骑自行车来接,顺势骑着这自行车把朋友载在车后便往滇池奔,从火车站一个半小时骑到海埂,先游泳啊,洗洗火车上闷了一身的臭味。游泳时记得有朋友曾告戒过,别住东训基地那边去,那里有绿藻,那时不知绿藻是什么东西没在意,听听也就过了......
待四年毕业返昆的时候,下火车说再要去滇池游泳,看着朋友们一脸茫然无奈的表情,俺着实不解,一问:“全昆明人都知道那是一个臭水塘了,去了回来得洗鼻孔哩,走道都得绕着点,你还去?”
我不相信,独自的去了,可人没近湖边便已是臭气扑鼻,还是不信要走近它,还是老习惯,走到湖边合双手掬起一捧水,真的不再是清冽的湖水,是一种我陌生的与人类格格不入的水,阴绿色的带着一股腥臭的味,水从我手指的缝中惨兮兮的滴落,我还得去找自来水洗我沾过湖水的手......,从湖面上吹起的风裹着股催人呕吐腥臭味,那熟悉的萍天苇地呢?万顷晴沙,半江渔火呢?小贩的吆喝声没了,湖边上捂着鼻孔的人们低着头匆匆而过唯恐在此多留片刻,湖面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