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国，亲戚朋友也总是习惯性地问：“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想过回来？”我老老实实地答曰：“没想过。”
５站过后是纽约
从北京到纽约的改变，曾经花费了我无数的心血。但事后想想，这中间也不过只是５站之遥。
第一站上司
若干年前，我还美滋滋当着我的外企小白领。某个晚上与上司加完班，两个人到“燕莎”附近的酒吧各自叫了一杯。白天刚受了德国鬼子气的上司，谈到各国人，对我推心置腹地说：“知道我最恨什么吗？最恨那些老外，来到以后张口就说：‘啊哟，这里的空气可真脏！这里的人可真多！’”
他的日子其实非常不错，高薪高职，每天衣着光鲜地满身名牌来上班，像作服装秀，同时人不俗，懂得与我时不时侃侃左拉、卡夫卡，对女性有绅士风，少见的城市新贵族。
但是人总是有了这样想那样，不如他的人出国去了，回来他请吃饭。每次请完他就黯然，然后就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知道我最恨什么吗？那些假装的海外赤子，一回来张口就说：‘啊哟，这里的空气可真脏！这里的人可真多……’”
第二站同事
Ｍ小姐曾经与我同公司。她的职责是给德国派来的技术员做翻译，便于与中国生产方沟通。
Ｍ家庭普通，读个普通大学出来，找到这么吃苦的一个翻译工作，衣服经常穿得乱七八糟，然后抱怨钱太少生活磨人。不过她有走运的时候。
做翻译翻来翻去，朝朝暮暮耳鬓厮磨，Ｍ小姐与其中一个脾气颇暴躁年龄是她两倍的德国老头产生感情，折腾了一阵结婚，回家做太太去了。做了一阵钱不够，又出来工作。我们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到德国出差，夫妇两人还特地请我吃饭。开车在柏林街上逛的时候，原来与我并不亲厚的Ｍ开始诉说私房话：“知道我最遗憾的是什么吗？”她语带惆怅地说：“最大的遗憾是丈夫怎么是柏林人，如果他家在巴黎或者纽约该多好呀。”回去笑着对上司一句一句学出来。上司大笑，拍一下桌子说：“切！装什么蒜啊！”
第三站同学
去报名ＧＭＡＴ考试的时候，排着长长的队。排在前面的两个男生在聊天。戴着眼镜，个头不高，衣服不起眼，典型的学生。听他们的话，是某名校的研究生。
其中一个憧憬地说：“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美国吗？”另一个说：“当然是为挣钱，总比现在一个月千把块人民币好吧？”这个摇摇头：“我想去美国是因为那里可以一天洗两次澡。”我一旁听得肉跳心惊：天，怎么有人弃国离家千里迢迢仅是为追求洗澡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