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还能让人客观地发现自我价值,帮助你进行自我调整。有些事情在原来的文化中很有价值,后来可能发现并没有什么价值。比如,你创办了一家稍微有点名气的公司,你会觉得自己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到哈佛后,你会发现自己并不算什么,因为周围的许多人都比你更强,而且你英语还可能不行,甚至说不清自己的身份。另外,原来可能并没有把一些事情放在心上,现在发现这些事情很重要,比如,我会做饭,别人说:“啊!你还会做饭。”还有,我会讲课,口才比其他中国学生好一些,他们就会说:“原来中国人也有用英语能说会道的。”换个场景,你会发现自己原来不曾发现的价值。
方大为:
这让我想到,一个人在国外留学或多或少就代表一个国家。在北大时,我觉得自己是一个像美国大使一样的角色,我代表自己的国家。如果我做了好事,会觉得周围人对美国有好印象。这个责任是很重大的。你在哈佛所说的话,所炒的菜,都能创造出人们对中国的印象。不管你是否愿意,你都不可避免地扮演着这种角色。这是任何一个国家的学生在留学时都应该思考的问题。
袁岳:
正因为这种个人形象代表国家的功能,你才会有一定压力。这种压力的结果是,如果同样花三年时间学习,那么一个在国外留学的人在文化层面上的改进会超过在国内读书的人。在远离我们的母文化的时候,我们更能反省和细察自己的不足,并表现自己的优点。还有一点,内外有别是中国的传统看法,但留学会淡化这种看法。以前,我对黑人有看法,觉得他们没有教养,当电视上出现黑人时,他们总是狡猾地笑着说,“oh man”,给人以不太舒服的感觉。在没有与他们建立个人联系之前,我一直这样认为。直到班里有黑人同学时,我的观点才慢慢改变了,他还是黑人,没变,但他变成了你的同学,他变成了“内”的一部分,你开始了解他,发现他很聪明,他讲话很有道理,我们很谈得来。这打破了原来的文化障碍,原来看起来无法理解的现象,变成可以理解的了,你会从全新的角度来看以前的同样事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