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书香门第,我们家该是当之无愧了,我父亲是上世纪20年代的上海大厦大学(现为华东师范大学)法律系毕业生。还有我的大姐二姐、大哥二哥全都考入了国内的重点大学。父亲毫不犹豫地把两个姐姐都送入了大学校门,对于当时重男轻女的惠安人来说,父亲创造了绝无仅有的先例。
感激父亲,为我们铺设了一条条豁然开阔的知识大道,令我们日后受益无穷。但我们都清楚,父亲费尽了一生的心血在培养我们,用他一双肩膀扛起所有的苦日子。不管多艰难也要把5个孩子一一培养成才。想起那些度过的患难岁月,似乎总有一首唱不完的歌萦绕耳边。
回国之前的小风波
其实我的童年并不苦,家里办厂做生意,过着丰衣足食的生活。我们全家住在印尼的泗水。泗水是东爪哇岛上最大的港口城市之一,商贸密集,景色繁华,相当于国内的上海,印象中总是一副川流不息、车来人往的景象。
上世纪20年代,父亲大学毕业不久,为了躲避国内的战乱,只身到了南洋,初到泗水在华侨学校教书,日子久了,便也和其他华人一样做起了生意,办起了化妆品厂和文化用品印刷厂。我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相当丰裕。我是父母的第五个、也是最小一个孩子,不幸的是我刚满17个月的时候,母亲病逝了,此后父亲待我们更是双份疼爱。他给我们三兄弟每人请了一个保姆,照顾我们的衣食起居。
童年最大的乐趣是去乡间玩耍,保姆回乡下探亲,我也乐颠颠地跟去。对于常年在城市生活的孩子,那是个迷幻般的天地。印尼的乡间,土壤肥沃,奇草丛生,摘也摘不完的野果,我卷起裤管在清澈的水田里抓鱼,全然不顾被鱼扎伤了手掌,还跑到林间去砍甘蔗,结果不小心被一只大蜂叮痛了耳朵。所谓年少不识愁滋味,我全然不知的是,在我朦朦憧憧的时候,父亲已经在为我们的前程大计操心着想了。
父亲不动声色地暗自做好了举家回国的一切安排。那时我年纪太小,不懂得回国这两个字的含义,也不晓得追问。只知道,我们全家要搬去一个叫做“唐山”(华侨对中国的称呼)的地方,我和姐姐哥哥都要在那里念书上大学。小孩子对于“搬家”这种事自然感到新奇的。后来我才明白,父亲这么做一方面是想要回国参加建设,一方面为了让我们5个孩子学有所成,他始终希望我们多读点书,多学些知识,不管男女,将来都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而父亲清楚,只有回到祖国,才能满足他的这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