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长假,我终于还是决定回国看望父母和朋友,而我在英国的两个朋友——贝蒂和一泽将与我分别,他们选择了回国和旅行。这也意味着,我们要分别了,重要的是,不知何时才能再次相聚。一泽、贝蒂和我一起与居住过的这座异国城市告别……
想起当时相识的场面,我仍然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去年圣诞的时候,海伦召集了一帮朋友在她的住所举办一场圣诞火锅派对,与新结交的朋友交流的同时,顺便也满足一下大家的胃口。在互相介绍的时候我一眼认出了这个瘦小的女生。“你是北京的吧?”我问。她先是诧异,然后浅笑:“你怎么知道?”“听口音。其实我们见过面的。”“你还记得我?”小段沉默后,我们相视而笑。后来从谈话中得知,我们居然是楼上楼下的邻居!想起自从搬进学校宿舍后,偶尔听到不知从何传来的QQ信息提示音,让我时常怀疑居住的单元里还有另外一位中国人。她就是我亲爱的哥们儿,一泽。
复活节的另外一个派对上,一位微胖却显调皮的德国女生热情地劝大家陪她“喝两杯”她发明的调酒:伏特加混合橘子片儿和咖啡,像改版后的Tequila Shot(一种烈酒)。介于我对酒精的敏感,本打算推辞这份邀请,没想到她居然亲自端给我。结果是:盛情难却。有点儿不打不相识的味道,我们不喝不相识。崇拜哥特风格的她,喜欢将自己的头发染成黑色,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喜欢中古世纪,蕾丝的饰物。与这种低调外表形成对比的是她的个性。无论是语言还是行为,都落落大方,彰显豪爽气息。她,也是我亲爱的哥们儿,贝蒂,就住在一泽隔壁!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我们逐渐成为好朋友。大家住得近,有时直接打开窗户,大喊对方的名字,然后探出头在窗口聊天。如果有紧急情况,比如我需要向一泽借些日常用品,她就将物品装进一个绑着绳子的口袋,然后给我“顺下来”。或者我在房间看电影,情不自禁地大笑,如果被贝蒂听到的话她就会打电话给我投诉“扰民”。有一次,我们互相化装。贝蒂给我和一泽画了哥特风格的黑眼圈,黑嘴唇;一泽给贝蒂设计了一张抽象的京剧脸谱。然后在摄像头前拍照,大家都使出浑身解术摆出各种各样的姿势!
暑假将近,宿舍的学生都陆陆续续地清空房间,回家避暑。我、一泽和贝蒂不约而同地留了下来,用当时的话说:坚持到最后。一天下午,天阴沉沉地憋了很久后,迫不及待地下起了大雨。我们仨坐在厨房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打落在地上然后聚集在一起的雨水。贝蒂突然发问:“这么大的世界,我们怎么就相识了呢?”“我们也是雨水吧,是缘分?地心引力?大风?总之,我们很幸运。”一泽试着回答她的问题,但我却听到大家因为即将离别而遮掩不住的伤感。我扭头向她们宣布:“我们是很幸运,以后不管在哪儿巧遇,都可以说‘其实我们见过面的’。”“然后对方还要反问‘你还记得我?’”一泽开玩笑说。随后,我们都看到彼此眼中含着淡淡的泪水……
献给我亲爱的朋友一泽、贝蒂和一起经历过的朋友聚聚散散的坚强的海外学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