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上,我进校门却没看见那个“佝着腰”定格的画面。看看地面,仍有很多污渍,显然雷泽太太还没有打扫。是忘了?还是有其他事耽搁了?上课时间还早,我没多想就拿起拖把干了起来。
“先生,”不知什么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嘶哑的声音。我转过头,原来是雷泽太太,她的脸涨得通红,表情很痛苦。“先生,你这样做太过分了。我一个人带两个孩子,身体又不好,这份活对我来说很重要。而你有奖学金,身体好,干什么都能挣钱。”我听得云里雾里。这时,旁边有几个学生经过,也在窃窃私语:“雷泽太太多可怜,连这份工作都被人抢走了。”我恍然大悟:原来是雷泽太太误解了。我忙将拖把递到她手里。我发现她的手有些烫。她不解地望着我,说:“你不和我争了?”
这时,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拉着她的衣角:“我来帮你做。你还在发烧呢!”小女孩说,妈妈昨晚 烧了一夜,早上醒来从窗户里看见有个年轻人在做卫生,以为我是乘人之危顶替了她,便硬撑着身体起来了。
我劝雷泽太太回房里躺着,并向她解释,说工作还是她的,今天算是我帮她。“那怎么行啊?我做这活,他们是付了工资的。”最后,我不得不答应,晚上到她家吃饭,算是她回报我。
后来,我和雷泽太太一家成了朋友。我给她讲了我们中国人乐于助人、无私奉献的传统。她刚开始总是不太理解,后来看我的确是善意的,因此对于我偶尔的帮助也能慢慢接受了,但她却总是会馈赠我几道可口的点心。
很长一段时间,雷泽太太撑着病体、看见我抢了她饭碗时那种绝望的神情,在我心里都挥之不去。我一直对自己那天鲁莽的善行给她造成的心灵伤害而歉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