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德国大学学习,刚进校的时候有如同国内的迎新活动。一般是高年级的学生介绍专业的情况,及学生组织。每个系有自己的学生会,学校还有总的学生会,专门的办公室。开学的时候常常看见学生会的沙发摆在路口,背后拉着大旗,男男女女坐在上面喝咖啡吃水果聊天,感觉十分随意。
不过好象还是没有什么机会与学生组织发生联系。他们提供便宜的租车机会,支助系里的学生会出去游玩,每个学期发行一本刊物,讲讲他们都做了什么。但是好象还是很远的一件事。
然后就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我有两门有关会计的课,是同一个教授教。他是我们学校最年轻的教授,说实话,我觉得他教得好,很有魅力。他的讲课风格是从不用麦克风,而且经常提问。他会在讲台上走来走去,很随意地坐在桌子上或是靠在讲台旁,他不允许学生迟到,自己却常常提前结束。我们所上的这种课德语叫做Vorlesung,意思是老师在上面讲,底下的人就听就好了。别的教授上课的时候,都是照本宣科,但是这个教授却众不同。但这不是教授在学生中闻名的原因。他所以出名是因为他的课,不及格的比例高达75%。而且他选用英文的教材,用德语考试。事情就发生在教授的课上。
这个星期有两节教授的课,第一次上课的时候,他就象变了一个人,不再提问,也不看学生,整堂课都是念讲义,还规规矩矩地别上了麦克风。大家都在底下猜测,教授是否生病了。第二堂课,上课之前,我看到年轻的教授很痛苦是皱着眉头,叹了口气。时间到了,准时上课,他还是有气无力地趴在讲台上面念讲义。上不到10分钟,后排就有学生忍不住发问。那个学生很直接地问教授,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讲课的风格跟以前完全不同,而且再也不看我们。于是教授停下课,告诉我们他受到了学生代表的警告,不得缩短上课时间及保持如此高的不及格率。并且,他拒绝改回到以前的上课方式。他说,他已经不只一次受到这种警告,但是这一次最为严重,他现在受够了学生代表的意见,决定按他们说的办。教授说完了,继续念讲义。
于是教授开始在讲台上演说。他说,他从来不认为,一个好老师的意思就是按时上课,准时下课,他也从来不认为,一个好老师是念讲义就可以了 ,他的课不及格的人很多,那并不是因为他在控制及格的比例,而是因为那些人没有达到及格的水平,他就不能给那些人及格。教授说了很久,大家一直在给他鼓励。他渐渐恢复了活泼,开始走来走去,象以前一样坐在了讲台旁的桌子上。我们终于又可以继续上课了。